菲律宾支教丨陈丽纯:身处贫穷 内心繁华

    1月28日晚抵菲,2月10日下午回国,我们6名中大学生和6名台湾学生一起在菲律宾马尼拉Navotas度过了与众不同的两周。初次见面时的拘谨与微笑,分别时的“兵荒马乱”与不舍,至今依然历历在目。

    在菲律宾短期教育项目中,我们主要协助当地贫民窟幼儿园老师的教学活动,并且通过当地公益组织PPF的安排,住在当地的寄宿家庭,深刻体验当地居民的衣食住行。参与项目的前后,常有人问我参与的动机,其实,我只是单纯地想体验一下另一种文化,在全新的环境下重新认识自己。另外,之前在一个墨西哥孔院的宣讲会上,曾听过中方院长说:“如果你不走出国门,你很难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爱国。”当时这句话令我很震撼,所以也想借机体会一下人在异国时的爱国情怀。

抵菲第一晚,团队与PPF成员在该组织办公室用餐及开会

    人们经常谈到刻板印象,但是能够意识到并打破这种根深蒂固的印象并非易事。参与项目之前,我对菲律宾的印象就是“热带国家”、“岛国”、“水果多”,对贫穷的印象就是“无家可归”、“生活无望”、“骨瘦如柴”。但是,亲身经历后才顿悟,道听途说的认知往往显得愚昧。

    虽然菲律宾是个热带国家,但是Navotas当地的水果蔬菜价格较贵,一般穷人都吃不起。这或许是因为Navotas地处马尼拉,又近海,附近耕地较少,又或许是因为菲律宾的水果大量出口,导致国内水果价格上涨。实际上,我们无论是在住家吃晚饭还是在学生家吃午饭,几乎餐餐有肉,却很少见到蔬菜的影子。虽然事先知道他们会拿最好的东西招待我们,但每餐“大鱼大肉”也的确出乎意料。后来,我才从当地人口中得知,他们吃肉是因为肉的热量高,容易有饱腹感,而且他们一般也会圈养一些鸡鸭鹅,因近海的缘故,鱼肉价格也较低。所以,我们看到的当地人,体型较多偏胖,只有少数中产阶级才会注意营养均衡。

    另外,尽管他们生活条件一般,但几乎每个女性外出时都会化妆,把自己光鲜亮丽的一面展示给外人。他们虽然穷,但活得有尊严。在我的寄宿家庭,加上我和另外一个小伙伴,总共住了十个人,但房子面积可能还不到50平方米。但是,他们一家人每天都很开心,笑容满面,住家妈妈还时常拉着我们聊天,谈谈这几年他们的生活有哪些改善,也会聊聊对未来的期待。这种时候,我一点也没感受到他们的自卑,反而被他们的乐观所感染,对生活燃起了新的希望。我们住家有两个上小学的孩子,隔壁的孩子们也经常过来跟我们一起玩。印象最深的小孩是瘦瘦的Papa,他眼睛很大,跟人说话时总是笑嘻嘻的,很懂礼貌。但是,直到离别那天晚上,我才得知他的妈妈因中风常年卧床不起,家里孩子多又无法顾及到他,所以即便他早就过了上小学的年龄,却还没上过学。那个时候,我突然想起,似乎从未见过他穿鞋子。心中顿时酸涩,低头看着他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,不知怎地,就想起了当地踩三轮车的车夫,莫名有种落泪的冲动。

教室里嬉笑打闹的孩子

    除了感叹当地人的积极乐观外,我还惊讶地发现,贫民窟就像一个微型世界,那里也有明显的贫富差距。其实,从我们团员各自的住家情况中就可以窥知一二。我的住家情况属于中等,房子有两层,但面积只有50平方米左右;有些小伙伴的寄宿家庭经济条件较差,家里没有床,白天的客厅就是晚上睡觉的地方;也有些寄宿家庭经济条件较好,家里盖了几层楼,小伙伴有自己独立的房间。然而,就整体而言,小镇中心地带最繁华,有装饰得漂漂亮亮的小洋楼和快餐店Jollibee(相当于菲版麦当劳),交通较方便。紧接着,便是我们所居住的地方,虽然地方拥挤,但家家户户也算都有一座遮风挡雨的石头房子,但是延伸开来,到了海边,便是触目惊心的垃圾堆和棚户区,房子直接就建在垃圾堆上,没有一点缓冲区。海的这边是一片残败,但极目远眺,海的那边却是高楼耸立。看着身边的孩子光着脚丫在垃圾堆上追逐打闹,看着不远处的大人在门前洗衣服,觉得生命似乎很残忍,却又很坚强。

海边的棚户区

    其实,在整个项目中,我们给当地人带去的物质性帮助很少,除了给住家一些补贴,几乎毫无贡献。但是,这个项目的可贵之处在于给当地人带去了外来文化,文化的碰撞给他们带去了精神上的冲击,不让他们固守自封。在外来文化的持续刺激下,有抱负的人会选择到外面的世界闯荡,这样也能给留在当地的人预留出更多土地和空间,有助于脱贫。另外,文化的碰撞也让两国人民更好地了解彼此。我们每天走在路上,总有很多路人跟我们打招呼,起初几天他们总是用日语或韩语问好,而我们每次只能笑着说自己是中国人,但最后几天,听到他们冲我们喊“你好”的时候,每个人都笑了起来,觉得心里暖暖的,很为自己是“中国人”的身份自豪。

    早在我们与PPF成员的第一次会议上,负责人就说过我们很幸运,因为我们即将体验到80%菲律宾人的真正生活,即便很多人到菲律宾旅游,但他们体验的并非真正的菲律宾生活。的确幸运,在短短两周的文化体验中,我看到孩童脸上阳光般灿烂的笑容,看到困境中的人们挺直腰杆,看到贫穷的土壤上繁花盛开。希望下次见面,彼此双方都已成为了更好的自己。

团员在公园的合照